徐志摩诗集

  一

  深深的在半夜里坐著:

  当窗有一团不圆的鲜亮,

  风挟著灰土,在街道上

  小巷里跑动:

  俺要在枯秃的笔尖上袅出

  朝气蓬勃种残缺的残破不堪的调子,

  为要描绘作者的破损的思绪。

  二

  深深的上午里坐著:

  生尖角的夜凉在窗缝里

  妒忌室内残留的热气,

  也不饶恕作者的肉体:

  但本人要用笔者半干的学术描成

  一些残破的破烂不堪的花样,

  因为残破,残破是自身的观念。

  三

  深深的在半夜里坐著,

  左右是部分丑怪的鬼影:

  焦枯的贫窭的树木

  在冰沈沈的对岸呼噪,

  比著绝望的姿态,

  正如笔者要在残缺的开掘里

  重兴起三个残破的天地。

  四

  深深的在下午里坐著,

  闭上眼回望到千古的混合雾:

  啊,她依旧一枝冷艳的白莲,

  斜靠著晓风,万种的敏感;

  但本人不是日光,亦非露水,

  小编有些只是些缺损的呼吸,

  就像是封锁在壁椽间的群鼠,

  追逐著,追求著黑暗与虚无!

  卑微

  卑微,卑微,卑微;

  风在吹

  无招架的残苇:

  干枯它的形容,

  心已空,

  音调如何吹弄?

  它在向风祷告:

  「忍心好,

  将自己后生可畏拳推倒;

  「也是意气风发宗解化——

  本无家,任飘泊到远处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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