捡废铁的老头

  捡废铁的老头
  
  昔日的战场,如今的工地,有个老头,左手拿探测器,右手拿尖嘴镐,寻找埋在土里的废铁。
  像扫雷战士,神情专注、侧耳谛听。
王中王特马免费大公开,  突然,蜂鸣器发出轻微的叫声。
  “老哥,有铁!”
  “铁片子,不信,你看,”他刨出一块洋铁皮。
  “嗡嗡……”蜂鸣器又响了。
  “还有。”我提醒他。
  “铁丝子!”他刨出一卷细铁丝儿。
  我很惊讶:真神哪,他怎么能听出埋在土里的废铁形状呢?
  “老哥,废铁一斤卖多少钱?”
  “一元钱。”
  “您贵姓啊?我姓张。您高寿哇?八十七。山东人?是的。到东北多少年?六十多年啦。您当过兵吧?”
  “当过,还打过仗。”
  “什么兵种?就是这个。”他抬起手中的探测器。
  “啊,扫雷兵!”一声惊叫,唤醒我遥远的记忆。
  恰在此时,蜂鸣器发出“嗡嗡”的叫声,他激动异常:“老伙计,久违了,六十多年了,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你!”他猛转过头来,冲我高喊:“躲开,危险!”
  他谨慎地松土,一枚油漆未落的炸弹露出地面……
  “张柴树!”我念叨着从心底蹦出的名字。
  “啊!你叫谁?”他眼睛瞪得吓人:“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?”
  我读初一时,每天课前,都给全班同学读报。
  有一天,我读到“他把死亡留给自己,他舍生为战友开道……”时,我哽咽了,用哭声读完《排雷英雄张柴树》的报道……
  张柴树是谁?是他——你的战友?还是你——捡废铁的老头?
  
  
  发烧的核桃
  
  我下了飞机,又改乘汽车,在大山里盘旋一整天,才到了云南支教点。
  五个小时飞机,十个小时汽车,仿佛又把我拉回到解放前,重返爸爸的苦难童年。
  那里,大白天雾气茫茫,走近前,依稀看到几十幢竹楼草舍。再进前,竹楼下有一块几十平米的操场。
  操场中央,放着一个水桶前,桶里有个水舀。小学生们排成长队,依次拿起水舀喝水。没有统一校服,衣服五花八门,显然是捐赠来的。
  短期支教,没有固定教材,但有明确目的:一者,培训当地教师,增强做人的自信和教师荣誉感;二者,教育本地学生,开阔视野,更新观念。
  我第一次站在复合班讲台,被十几双眼睛震撼了,那是何等目光啊!专注、迷茫、惊奇、渴望……
  我让孩子谈各自的梦想,一个小男孩儿,举起手来,走到台前,曲左臂把拳头放在胸前,口中念念有词:“我想去北京,看望毛主席!”,身子随口号的节奏,有规律地向前倾,像当年战宣队表演……
  孩子的罕见表演,说明那里的政治教育,仍停留在“三忠于,四无限”。
  接连两天,没见那个小男孩儿,同学说他病了。
  临走前一天,我特为去看他。他高烧未退,把攥在手里的滚烫核桃送给我,我回赠他一包巧克力。
  我想,人世间,也许只有情感是公平的,山里山外都一样。
  汽车发动了,大山里的孩子们哭了,支教人也哭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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